作战参谋的回忆

郑竹书

 一、 高举义旗 走向光明

1946530日,国民党军第60184师在师长潘朔端、副师长郑祖志的领导下,于辽宁省海城前线举行反内战起义,618日在安东整编为东北民主同盟军第一军,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派徐文烈任军政治部主任。不久,东北民主同盟军第一军奉命开往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镇进行政治整训。1947年初夏,第一军首次组织三个支队,开赴吉林北部地区,参加东北民主联军发动的东北战场大反攻。战斗中,许多海城起义的官兵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大批优秀的云南籍干部被培养成第一军的军事和政治骨干。1948418日,国民党 第60军在军长曾泽生的带领下,于吉林省长春市举行反内战起义。1949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决定将起义的国民党军第60军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1949129日,东北军区副司令员周保中将军亲赴吉林九台50军驻地宣布命令。

二、九台整训 脱胎换骨

19492月,东北军区任命徐文烈为50军政治委员,王文乾为军政治部主任,并从由原国民党184师组建的民主同盟军第一军三个支队中,抽调一批经过改造、教育和实战锻炼并已成为中共党员的骨干,充实到50军各基层支部,全军同期开展了以阶级教育为中心内容的政治整训,经过70天的政治整训,50军从政治上、组织上、思想上、作风上脱胎换骨,彻底改变了旧军队的习气,整个部队面貌换然一新。6月,50军奉命进军中原,加入解放军战斗序列 ,军党委决定615日开始,部队乘车入关南下,到河南商丘地区集结。为保证部队乘运专列,军政委徐文烈命我为军代表,到长春铁路局,办理全军车运事宜。

因为从来没有组织过列车行军,我一时不知道列车行军计划该如何制定。曾泽生军长看出我面有难色,便对我说:“大部队的列车行军,事先必须有周密的计划,例如:计算出所需的列车数、每列车的车廂数、确定好上车地点、中途经过的主要车站和下车地点,然后按部队行军序列,编制出每一列车的行车时间表,命令各部队遵照执行 ,同时要求铁路沿途各站,严格按行车时间表运行,不得有误。”听后,我的思路豁然开朗,随后到长春铁路局,与之商议部队车运事宜。经过一周的计划,确定部队车运路线为自九台经沈阳、山海关、天津、德州、济南、徐州至商丘,全程一千八百余公里 ,共需火车三十列,我制定出50军自614日开始至30日全部车运完毕的列车运行时间表,徐政委见到车运计划,非常满意,与军长研究后命参谋处立即下达各部队,遵照执行。根据铁路局的要求,军后勤部提前到 各停车站准备部队的吃饭、饮水和厕所设置等问题。

三、商丘誓师 南下作战

部队到达河南商丘后,结合建党二十八周年,开展拥党活动,公开发展新党员。我于85日光荣入党,提升为副营级作战参谋。

19497月,徐文烈政委要我制订一个月的军训计划。我请示军长训练计划如何制订,军长说:“新参军的翻身农民应以单兵动作为主,结合班教练,技术上主要是射击和投弹。”我 运用在东北军政大学3年的教学实践,将班战术教练引入训练计划,即“三、三制战术”,强调三人一个战斗小组,设组长一人,在战斗中听从班长指挥。在四大技术方面主要开展射击和投弹两大技术,因为新补充的翻身农民从来没有放过枪。徐政委看了军训计划,很满意,他说贯彻了林总的战术思想。 

军训从7月初开始,到8月初结束。

8月初,50军奉命南下,在商丘地区召开誓师大会。8月下旬,全军徒步行军月余,到达湖北当阳地区待命。在河南境内行军时,由于多食面条和香油,很多战士胃肠不适,腹泻情况普遍,掉队人员增多,影响了行军速度。军长得知情况后,立即与政委商量 ,在连队中加强饮食卫生管理和卫生教育,并与军后勤部研究,给养补充食米为主,以适应战士的生活习惯。

河南驻军期间,还遇到很多与东北不同的风俗习惯。例如:厕所不能挖坑。当地人认为“挖坑会断了龙气”,部队使用的厕所,都不能挖坑,而是用四块砖两两相叠,高于地面,人蹲在砖上大便,便后立即用土盖上 ,然后老百姓再来铲了,和成粪饼,贴在墙上,风干后,拿下来粉碎成面肥,装袋拿到市场上出售。这种肥肥效高,使用方便,因此这种厕所很受当地老百姓欢迎;夏天夜晚,河南人喜欢露宿街头,大街小巷睡得满地都是人。部队也因夜间酷热,多借用住户门板露营街头,到住户家借门板,要先敲敲门,如果里面有女人回答“俺家没人”时,就不能入内,否则视为违反群众纪律。

军长得知这些情况后,指示说:“部队行军宿营时,必须做到入境问俗,尊重群众的风俗习惯,这样才能受到群众欢迎。”徐政委也指示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件件做到才是一支真正的人民军队。”我说部队有的同志电话问我“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没有入境问俗这一条,怎么向他们解释?”军长说“一切行动听指挥。每个指挥员都要根据民情,做出正确的判断,告知下级, 哪些事不能办,哪些事要怎样办,这是兵家所必具的素质。古代德国大军事家毛奇说过:‘战争就是各种常识在战场上的应用’,就是这个道理。”军长和政委的这番话,使我想起了岳飞的一句话“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1、参加鄂西战役

1949109日,50军奉命进军鄂西,配合友军消灭湘鄂边区国民党军宋希廉部。1028日, 部队由宜昌渡过长江;113日,149师击溃敌第2164师,占领野三关;6日,148师将敌 阻截于建始县毛龙河,激战一昼夜,歼敌124223400余人;13日,148师追击西逃之敌越过恩施,到达宣恩、咸丰之间晓关南北地区,切断了盘踞在五峰、长阳、鹤峰山区残敌逃路,堵击了横越公路之敌,歼敌12460师一部,俘敌1600余人;14日,军长指挥我军主力两个师改变西进方向,并肩向东攻击,堵击向西突围之敌,歼敌15169师一部,俘敌官兵600余人;1516两日,在卧犀坪,大小高罗地区歼敌79军一部,俘代军长肖炳寅、高参宋杰以下官兵800多人;17日,在十字路歼敌79199师大部,俘敌团以下官兵700余人。敌西逃无望,又向东回窜,在大高罗沙道沟及鹤峰城郊,被我全歼,俘敌副军长李维龙以下官兵3000余人。至此,从113日至22日,我主力先后歼敌124223668团、7998师和199师、15169师、12460师等部,共俘敌79军代军长肖炳寅以下6000余人。与此同时,我150师,由秭 (音:子)归渡过长江,迂回巴东敌人侧背,防敌西窜,并保证军主力安全,1114日,该师强攻卡门、石板项山隘,解放利川,歼湖北保安师一部。15日继续向西追击,在鱼口全歼敌79军军部残余及194师一部,击溃敌41124师及125师残部,攻占了西界坨,切断了敌长江水上运输线。至此,盘踞在湘鄂川边区的敌军被全部歼灭,鄂西战役胜利结束。

这是50军建军后的第一次作战,在各级党委的正确领导下,全军指战员不怕吃苦,不怕牺牲,英勇顽强,坚决执行命令,遵守政策纪律,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战斗任务。曾泽生军长从战斗一开始,夜以继日的了解敌情,要所属部队查明敌军番号,查清敌人动向,及时上报。为怕联络中断,派出军司令部前进指挥所,配备电台、参谋人员,随主力部队跟进,每天都要听取战报,了解敌动态,以便分析判断敌情,及时正确部署,掌握战机。

鉴于50军在鄂西战役中的出色表现,第四野战军首长两次通令“50军此次参加鄂西战役的作战,坚决执行命令,不怕疲劳,翻大山、走小路,忍受缺粮及宿营困难,勇猛迅速连续追歼逃敌,并俘获7000人之众,与友军团结友爱精神甚好,特别是切实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树立了良好的影响,首战立功,殊堪嘉慰,特予通报表扬。”

初战胜利又受上级表扬,全军士气倍受鼓舞,这对50军的成长和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2、参加成都战役

194910月中旬,我人民解放军解放广州,国民党政府逃往重庆,蒋介石凭借白崇禧、胡宗南、张群残部约60余万兵力,在西南山区负隅顽抗。党中央制定“西南战役计划“,50军奉命入川,归第二野战军指挥,配合第一、第二野战军作战。1128日,全军分三路西进,一路由大吉场出发经丰都北渡长江,在攻击前进中先后解放大竹,攻取渠县,攻克营山,歼灭伪四川省保安纵队及第910两个中队、垫江自卫队、重庆卫戍总部反共保民警备队第二中队、湖北省独立旅第六团、营山保安队及铁血部队等,收编了国民党国防部川东挺进军范绍增部;另一路由咸丰出发,经黔江、彭水、涪陵、长寿、邻水、广安、岳池至南充地区;第三路经涪陵渡江,解放了垫江、周口、蓬安,歼敌川陕鄂绥署辎重营。全军在追歼残敌中,攀峭壁,涉泥泞,忍饥渴,经二十三天的艰苦战斗,于12月24日按时进抵遂宁、射洪一线,完成了阻敌南逃之任务。

1225日,全军奉命西追,参加成都战役,配合第一、二野战军主力,围歼窜踞成都之敌。各师从集结地出发,以连续28小时行程300余华里的急行军于27日进抵成都外围简阳、淮州一线,拒敌东逃,参加战役合围。溃聚在成都的蒋介石最后一支主力胡宗南集团及其它部队共40余万人,在我解放军强大兵团的严密包围下,除起义者外,全部放下武器,27日成都宣告解放。

1229日,全军回师遂宁、射洪地区,途中在金堂以东上新桥、园党寺、福兴场、蒿石山等地,与南逃之敌残部遭遇,歼敌川陕甘边区第一路指挥部特务团、第7620师及80师各一部、第17军残部及4060(国防部警卫团)全部,收降敌国防部交警总队,共俘敌6000余人,并缴获大批武器辎重。

实践证明,这支起义部队,经过了党的彻底改造和战斗锻炼,已经建成了一支人民军队,在解放全国大陆的战斗中,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凯旋回师,兴修水利

19502月,50军复归第四野战军建制。全军先后从驻地出发,经重庆、涪陵、忠果等地顺长江东下,于月底抵达沙市、钟祥、后港、荆门地区,参加修筑钟祥至旧口地区40公里地段上堤坝,同时开展了以农业为主的大生产运动,开垦水田17000余亩、旱田13000余亩、种菜500余亩、饲养禽畜5000余头,并组织伐木、捕鱼、采藕、烧炭等副业生产。军长和政委经常深入连队,看望在筑堤和生产劳动的官兵,查看连队的伙食情况。当得知驻地蚊虫太多,有的战士患了疟疾时,军长指示军卫生部 立即了解掌握疫情,备好抗疟药品,分送连队。50军还在官兵中进行抗疟防病教育。但由于基层对驻地疫情重视、了解不够,致使部队疟疾发病率高达75%,严重地影响了战士健康。

在修筑江堤中,军长提出聘请水利专家给干部上课,讲述历史上各朝代治水情况,我国的治水方针和筑堤的具体要求,如怎么打夯等技术,深受广大干部的欢迎,从而保质保量地完成了筑堤任务。筑堤期间,军长还虚心向从中南行政区请来指导筑堤的中国著名水利专家,时已七十高龄的陈祖德老先生请教怎样治水方可以预防水患,陈老先生风趣的回答“最好的办法是:水愿往那里流,就让他往那里流。”大家听了都愕然!专家接着说:“古代大禹治水讲求疏导,要让他三尺,就是这个意思。比如我们想要改变一条河道,让河按人的意志流向那里,对大江大河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黄河的河道,你能把它固定吗?除非你用钢筋水泥浇铸成一条河道,但是两年后河道淤积了,怎么办?再浇铸一条吗?不行!所以就得让它自选河道出海,然后去开发淤积地,那里土地肥沃,适于种植多种植物,而人的居住地呢?选择不受洪水泛滥影响的较高位置,最为理想。现在是人的居住地没法变,只好是筑堤防水了,这是治标,不是治本,从长远看应当是标本兼治。人与自然共处,天人合一。”老专家的一席话,至今半个多世纪了,记忆犹新,但还是一知半解。

在沙市参加筑堤生产期间,军长除了每天看书学习外,还喜欢打网球。我每天陪他打一小时,他技术熟练,球发的好,一般我都接不过去,我一发球就被军长抽杀过来,一打就输。舒参谋长喜欢打猎,每天晚饭后我都要陪他出去打猎,天天都能打下几只水鸭子之类的鸟儿,参谋长也很高兴。

从四川回师的过程中,军首长和司令部乘坐民铎轮东下,民鐸轮是当时川江中最好的一艘客轮,船上还有从重庆回北京的作家老舍一家和象棋国手杨官麟等知名人士,我们担负着当时重庆军管会交给的护送任务,具体由我负责照顾他们。在船上饭厅里,大家围着看国手对奕,舒参谋长喜欢象棋,他与国手对一局输了;秘书孙公达向他请教一局,也输了;后来军长也来观奕,他没有下。我在一旁看了国手的棋艺,他的马特别厉害,一旦两马过河,势不可当,对奕者必输无疑。后来我上桌请他指教,他让我先走,我开局就走炮 打掉了他的两个马,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明白,这是犯规了,由于好胜心切,我还硬着头皮与他对子,他看我以对子为目的,也没有什么招势,就胡乱的走起来让我平了。军长看了很不满意,没说什么走了,参谋长说我走赖棋,我还沾沾自喜,认为耍了小聪明 ,后来到了沙市,在一次闲谈中说起此事,军长说那有这种下法,下棋有棋品,不能胡来。

五、抗美援朝 喋血汉江

1、参加第一次战役

1950915日,美军集中了260余艘舰艇、500多架飞机,掩护美伪军共7万余人,在仁川登陆后,越过三八线,分三路大举北犯,1021日,美军占领平壤,并继续向北进攻。

10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开赴朝鲜前线,与朝鲜人民一起抗击美国侵略军。首先入朝的4个军,分三路先后渡江,向预定作战地区开进,第40军由安东过江,向宁边球场、宁远地区运动;第39军从安东和长甸河口过江,向龟城、泰川地区前进;第42军由辑安渡江,向社仓里、五老里地区运动;第三十八军尾随第四十二军从辑安渡江后,在江界地区集结。

1025日,我军奉中央军委和志愿军首长紧急电令,由辑安、安东等地渡江,开赴朝鲜战场。

1026日,148师渡过鸭绿江后,急向楚山前进与友军合歼窜至楚山、古场洞之敌。1027日,149师渡过鸭绿江后,向朔州方向堵击敌人。29日,窜进古场洞之敌大部被我40军歼灭,148师到达后,立即搜剿残敌,清扫战场。31日,149师向大馆洞方向堵截进犯之敌。113日,进犯我楚山、云山之敌遭我志愿军主力重创之后,全线撤退。115日,第一次战役结束。我军奉命在铁山车辇馆、宣川、大馆洞、枇岘地区集结,并担任这一地区海防任务。

    2、参加第二次战役

美伪军被迫退到清川江以南之后,重新集结兵力,准备发动规模更大的“最后攻势”。妄图在圣诞节前结束朝鲜战争。从116日开始,西线敌人进行试探性进攻,至21日,已进至其“攻击开始线”。1120日,志愿军首长命令我军从现驻地出发进至定州东北地区隐蔽集结,参加第二次战役。军长令148师、149师和450团进至定州东北五龙洞、安心洞附近集结,150(450)进至枇岘、归邑附近地区集结。

1125日,西线各路敌军已被诱至我预定战场,26日,志愿军首长决定发起战役反击,我军奉命配合友军歼灭当面之敌。军命令148(443)切断泰川、博川公路,阻敌西援;命第149师及450团向窜踞定州、纳清亭之敌美24师的1个团进攻,定州之敌仓惶东逃。由于我围歼兵力不够集中,遭敌阻击等原因,部队连续三夜行军扑空。

29日, 五十军奉命向博川东南穿插,直取安州,配合主力歼灭清川江北岸之敌。为追歼逃敌,军即令149师经岭美洞向孟中洞穿插;第148师于博川南湖洞渡清川江,直取安州。30日拂晓前,两师都进至大宁江西岸,因通往博川及南湖洞桥梁被敌破坏,未能按时渡江,致使敌南逃。

123日,敌军东西两线遭我志愿军沉重打击。被迫向“三八线”总退却。我军进至安州、博川以西地区。16日,西线敌军全部撤至“三八线”以南。23日,我志愿军逼进“三八线”,进至金川、朔宁、涟川、铁原、华川地区,二次战役胜利结束。

五十军19503月开始在湖北参加生产建设,9月下旬奉命开赴东北接受新任务,1026日奔向朝鲜战场,参加第一次战役。半年的生产建设,没有进行军事训练,仓促出国作战。在异国他乡,人地生疏,语言不通,环境恶劣,供应缺乏,生活艰苦,面对拥有全面制空权和各种现代化武器装备的敌人,发扬了革命军队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艰苦奋斗、英勇牺牲的革命精神,克服种种困难,奋勇进击,以劣势装备,顶住了拥有现代化武器装备的敌人,起到了钳制敌人及配合友军作战的作用。

在第一、第二次战役作战指挥中,也暴露出军司令部工作的不足。首先是参谋人员工作忙乱,不知如何主动的找工作干,几乎都是坐等参谋长的指示,而参谋长又常常等待志愿军司令部的指示,每天频繁的收发电报。

我从渡过鸭绿江就负责军司令部的行军和宿营,昼伏夜出,白天反复的查看地图,确定夜间行军路线。由于我们使用的五万分一地形图是日伪时代出版的翻版图,地貌地物都有不少变动。因当时朝鲜已停止使用汉字,每到一地无法从门牌上找到汉字标识的地名,确定宿营地时就容易出现差错,必须请翻译事先了解当地情况,才能准确无误。为此,我请示军长,怎样才能把司令部的行军和宿营安排好,军长说:“我们现在是昼伏夜出,夜间行军,白天宿营,夜行军因为地形不熟悉,道路交通只能靠地图上所标示的选择,往往容易出错。车辆的行进路线,应以大道为主。徒步行进的人员,应编成小分队,臂部緾上白毛巾,行进时便于联络,行军路线应离开大道,以免与车辆争路。宿营地点应分散在小村落中,便于白天休息和隐蔽,到达预定宿营地后,首先把电台和机要人员的住地安排好,立即架上电台作好收发电报准备,其次是把军首长住地安排好。你事先要亲自观查住地周围情况,与警卫连共同研究住地警戒,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在提到参谋人员休息方法时,军长特别指出:“你们白天要工作不能和大家一起休息,要学会睡短觉,一有机会,不管依靠在什么地方,那怕是枕在砖头上,马上就熟睡,有事立即起来办,办完找时间再睡,一次睡一两小时即可,一天睡两三次就够了。”听了军长具体指示后,我的工作信心倍增,每天到达宿营地后,便立即与翻译在一起,了解当地情况,制定当夜行军计划,然后和衣而睡,倒在炕上,不到五分钟,就进入梦乡。夜间行军时,我与翻译走在部队最前头,每见一村庄都要打开地图用手电照着,对准指北针,查看路线是否正确。就这样,我顺利地完成新义州至清川江间的行军和宿营任务,军长和政委、参谋长对这一段司令部工作表示满意,并鼓励我们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以迎接新的战斗任务。

3、参加第三次战役

突破临津江

美李军溃退至“三八线”以南后,在横贯朝鲜半岛的250多公里正面和60多公里的纵深组成两道防线。第一道叫A线,西起临津江口,东经汶山沿“三八线”到东海岸的襄阳;第二道叫B线,它西起高阳,东经议政府、加平、自隐里到东海岸的冬德里。

敌人部署的特点,第一线是李伪军,第二线是美、英军,其大部集结在汉城周围和汉江南北地区的交通线上。摆出了一副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随时准备撤退的架子。

第一线的李伪军共13个师、一个旅、两个团约20万人。彭总与金日成首相商定,集中九个军(军团)实施进攻,粉碎敌“三八线”防御阵地。

为保证战役的突然性,根据西方国家对阳历年比较重视的特点,定于1950年除夕之夜发起全线进攻。兵力部署:分左右两个纵队,共9个军(军团)7个炮兵团组成。右纵队以志愿军第38军、39军、40军、50军加炮兵6个团组成,由韩先楚副司令员指挥。首先歼灭伪第6师,再歼伪1师,尔后向议政府方向发展胜利。人民军1军团主力向汶山方面实施佯攻,配合志愿军右纵队歼灭伪1师,另以一部在安州地区警戒海上敌人,保障我右翼安全。

左纵队以志愿军第4266军及炮兵44团组成,由42军军长吴瑞林、政委周彪指挥,首先歼灭李伪军第2师两个团,尔后切断汉城、春川间交通。另以一个师抓住李伪军第5师,策应左翼人民军第2、第5军团南进。

1231日黄昏,是右纵队总攻开始时间。第3839军于1640分开始炮火袭击,17时步兵开始攻击;第40军于20时开始攻击,我军奉命于午夜前,由茅石洞至高浪浦里6公里地段上突破临津江,尔后协同友军向皆木洞方向突击,歼灭伪1师和出援之敌。军长命我持手令于下午4时到达149师司令部,亲交金振钟师长,令该师于31日前在高浪浦里以东至九野里之间强渡临津江,向伪1师江防部队进攻。金师长接到手令后,对我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命副师长率446团首先突破敌江防,占领阵地后,再向纵深发展。”我说:“等部队突破敌江防后,我再回军部。”金师长命我在师指挥所待命。

临津江位于汉城以北150里处,是汉江支流,河宽百余米,两岸蜿蜒着起伏的高山,它穿过“三八线”,缓缓折向西南,中游一段,又横泻在“三八线”上,而这段江面,正是我右纵队的突破点。

晚八时,一串耀眼的信号弹飞向敌阵地上空,我炮兵向敌阵地射击了。一阵阵轰响,撕破了大战前夜晚死一般的寂静,爆炸声使敌阵地陷入了混乱之中,我4462营,在副团长指挥下,担任正面突击,在炮兵与密集的重机枪掩护下经7分钟战斗,便突破敌伪1师江防,强渡临津江成功,毙敌30余名,俘敌1名。强占了敌阵地,我后续部队立即向纵深发展。

我于午夜12时,回到军司令部,向军长报告了部队已突破临津江,正向纵深发展,军长一夜没睡,听到了胜利消息,高兴地开始休息了。

12日,美伪军第一线阵地遭我全面突破,开始向汉城方向总退却,我军奉命实施战役追击。

血战佛弥地

13日凌晨5时,149师沿高阳至汉城方向追击逃敌,第4461营配属师侦察连先于高阳以北之碧碲里,击溃美25师、35团掩护部队一个营,再于仙遊里堵击由议政府取道高阳向汉城逃窜之英29旅、皇家来福枪57团掩护分队,经激战攻占195.3高地,毙敌10余人,俘敌37,切断了英军的退路。

随后,敌来复枪57团两个连约300余人,在飞机、炮兵、坦克火力支援下,向195.3高地反击,4461营截住敌人激战终日,扼住了高阳,切断了议政府敌机械化部队撤退道路的咽喉。

当夜,第4451营攻击前进到汉城北约40华里的佛弥地、三下里地区时,发现敌坦克纵队从公路向汉城南逃,遂分路展开,将敌坦克行军纵队切成数段。此时,步兵第4462营,也插到佛弥地,占领了有利地形,截断敌退路。两个营在南至梧琴里以东高地,北至佛弥地、三下里近两平方公里地区内,对敌坦克行军纵队,实行前堵、后截,并拦腰攻击。敌先头指挥坦克被打坏后,退路被堵塞,公路上的坦克顿时队形混乱,向两侧山坡乱窜,妄图夺路南逃。此时,各连组织的反坦克小组,采取多路突击,以集束手榴弹、炸药包、爆破筒等武器,对敌坦克进行爆破,经3小时战斗,全歼英29旅皇家来福枪第57团一部及英第8坦克团直属中队(英皇家重坦克营),炸毁坦克27辆、汽车3辆,缴获坦克4辆、装甲车3辆、汽车18辆、榴弹炮2门,毙伤敌200余人,俘敌英军少校营长以下美英军227人。

军长接到149师金师长报告后,立即派我于4日黎明前赶赴战场,了解战地情况,搜集地图,弄清敌番号及坦克型号,随同前往的有军政治部摄影记者姜峰。我和姜峰同志带着一名朝鲜翻译和两名连队战士,翻山越岭于天明前到达战场。只见公路两旁的山上,横七坚八躺着小型坦克,有的前后灯还亮着,公路上是重型坦克和装甲车、汽车,遍地是破睡眠袋(木棉做的)。我们4人各上一辆坦克找文件、地图和有关能识别敌番号的物品。我在佛弥地公路山垭口一辆斜卧在沟里的指挥坦克中,发现几张尼龙丝织地图,我高兴极了!随后我登上停在公路上的另一辆重型喷火坦克,只见坦克内有两具尸体,我从敌尸体手腕上取下两块黑色带有指北针的坦克表。离开这辆坦克,我突然发现在另一辆重型坦克上,有我们的一名战士卧在坦克上,我急忙过去一看,只见这名战士右手伸入展望孔内,手掌已炸断,坦克内敌人都已炸死。我分析当时情况是战士爬上敌坦克,将手雷从展望孔投入坦克时,与敌同归于尽。如此英勇的形象,真是感人万分。我立即爬上坦克,在他衣袋里寻找有关他姓名的材料,结果一无所获。我赶紧上山呼唤姜峰同志快来为他拍照,姜峰老远听见我的叫声,从一辆坦克中爬出来向我走来,就在此时,敌机突然临空,我们不得不赶快离开坦克,上山隐蔽。敌机低空向坦克投凝固汽油弹,刹时间,火光冲天,一会儿,所有的坦克、装甲车和汽车都被烧毁,重坦克上的大炮筒也烧弯了耷拉在坦克上,战场变成了一片焦土。时至今日,几十年过去了,那位卧在坦克上士兵的形象仍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至今犹感到遗憾的没有摄下那位反坦克战士的英雄形象。在朝鲜战场上,50军有多少这样的为国捐躯的好战士,在这些英勇的战士中,很多都是憨实忠厚的云南籍士兵。他们用对党、对祖国的忠诚,凭着简陋的武器,用生命捍卫着祖国的尊严。伟大的战士!光荣的士兵!

回到军里,我向军长、政委汇报了战地情况,所炸毁的坦克为重60吨的英国白人队长式喷火坦克,装有105毫米榴弹炮和火焰喷射器。并出示了缴获的尼龙丝织地图,坦克手表,当讲到战士爬上坦克,将手榴弹从展望孔投入敌坦克内,并与敌人同归于尽时,政委插话说:“政治部为什么不派人前往?”我说姜峰同志去了,若敌机晚来十分钟,我们就把像照回来了。

解放汉城

148师和150师,由茅石洞、石浦渡过临津江后,向汉城进攻。第148442团在延嬉里与美25师掩护部队一个营遭遇 ,激战1小时,残敌溃逃,共毙伤敌50余人,俘美军1人、伪军2人,缴获 电台一部。军长派我率警卫连一个班,立即进入汉城,直抵美军司令瓦克办公室,清查有关文件。我带着翻译离开司令部,向汉城急进,于5日凌晨进入汉城市区。此时先头部队已陆续渡过汉江,汉城 城内一片寂静,我们找到瓦克的司令部,只见门窗大开,满地纸片,窗帘和沙发上都抹了不少大便。我和翻译分别查看了几间办公室,打开了所有的办公桌,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文件,看来敌人在撤退时,早已全部带走。后来我们又到南山下李承晚公馆去查看,所有卧室全部翻了,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文件。当晚我们决定在南山宿营。南山上有挖好的防空洞,人民军已先进驻了几条。我们选了一条有二十来米长的防空洞,大家集中在一起休息,门口放一哨兵,由警卫班轮流担任,每人一小时。安排好后,大家才想起还没有吃晚饭,翻译在附近一家日光酒厂弄了点了水酒,又搞了一点猪肉,我们就在李承晚公馆的铁炉子上将肉烤了,解决了晚餐。

15日晚8时,金日成发布命令,在平壤与汉城两地以240门大炮,鸣放24响,庆祝汉城解放。军司令部16日,随前进部队渡过汉江后,决定当晚在奉恩寺宿营。

奉恩寺是汉城有名的寺庙,里面住着数百僧人,我和翻译逐屋查看了寺庙情况,安排好了军首长住处,布置了警卫部队的配置,翻译说:“为了搞好与寺庙僧人的关系,应当去见见住持,说明我们对庙宇财产的尊重和对僧人的保护,要他们放心,不要害怕。我们进了禅堂,僧人都非常恐惧,长老见到我们,双手合十,用韩语称我们为“大国之人,孔孟之道。”我向长老讲了我们暂借住一宿,需要在寺内做饭、休息,保证不损坏寺内所有设施,不违犯寺规,不进入禅堂和僧侣宿舍。请他们不要害怕,照常诵经、做法事。长老听了很高兴,态度有了转变,请我们到客室休息。我们脱鞋进入客室,只见四壁悬挂的都是中国书法、唐诗、宋词名句,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幅没写完的苏东坡名句“客亦知夫水与月乎”。我被禅堂所显现出的浓厚的祖国文化气氛所叹服 !翻译对我说:“你也给他们写一幅书法相赠不好吗?他们最喜欢”。我答应了朝鲜翻译,提笔写了“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二十个行书字,落款为奉恩寺长 老指正 辛卯冬书,相赠长老。长老十分高兴,双手合实说:“哟罗西,哟罗西,大国之人,孔孟之道!”此时我与长老已成为了朋友。长老主动给我们粮食和菜,我们十分感谢。当天下午,敌侦察机飞临寺庙上空,低空盘旋侦察,我们决定当晚出发,向光明里进发。

17日,我军进占水原、金良场里,志愿军已全部将敌驱至三十七度线以北地区;8日,第三次战役结束。

4、参加第四次战役

敌败退至“三七线”附近地区后,为挽救败局,夺回汉城,将我军压回“三八线”以北,积极调整部署,准备卷土重来。

根据志愿军首长部署,50军在西线与友军组织防御。17日,50军奉命于野牧里至庆安川以西地区展开依托修里山、光教山、文衡山等要点,构成第一线防御阵地;依托博达里、内飞山鹰峰、国主峰等要点,构成第二线防御阵地,坚决抗击由水原沿铁路两侧向汉城方向进攻之敌,控制和巩固汉江以南滩头阵地。

50军防御阵地正面约40公里,是敌进攻的主要方向和重点,也是敌进攻兵力的主要集团。军部命令148师在修理山、帽落山、内飞山地域组织防御;149师在白云山、光教山、文衡山、国主峰地域组织防御;150师在鹤心、金良场里、阳智里保障地带组织防御。并以442团及各师之侦察连进至七宝山、友安场间进行活动,在乌山、水原间与敌保持接触,查明情况。全军于110日部署完毕。

125日,敌动用飞机200余架、坦克80余辆、各种炮近300门,掩护美3师、24师、25师和伪军一部,近6万人,全线向我军阵地发起大规模的猛烈进攻,主要方向为汉城,我军防御正面。

阳智里前哨战

12526日,敌以一个团兵力在飞机、大炮、坦克支援下向150师防守的东鹤山、阳智里等阵地进攻,第44812营、45047连英勇狙击,激战终日,连续击退敌8-10次冲击,毙伤敌500余人。此时由于友军38军后撤, 未事先通知我军,致使150师金良场里、阳智里阵地突出暴露在防御阵地前,遭敌两面攻击,损失严重。当军长、副军长得知情况后,并未向上级报告,立即下决心要各师团加强结合部的兵力、火力配备,防止敌人从结合部入侵。由于150师此次作战在工事构筑上缺乏经验,多数散兵坑只挖了半个人深,战士只能蹲在坑里。在敌地毯式的轰击,每平方米平均落弹一至二枚的情况下,战士伤亡严重。军长和副军长立即下令各守备部队务必要抓紧时间挖好散兵坑和防炮洞,以便在敌炮火袭击时,隐蔽好身体和弹药武器,减少伤亡,待敌步兵接近我阵地前,各种火器再突然同时开火,以发挥我军擅长近战的优势。

白云山阻击战

127日,敌以数十架飞机、数十辆坦克和数十门大炮轰击下,掩护十倍于我的兵力,向我149447团防守的白云山、兄弟峰、东远里的阵地发起进攻,该团浴血奋战,在阵地前反复争夺五昼夜,击退敌人20余次冲锋,毙敌300余名。军长与副军长对447团兄弟峰五昼夜争夺战十分满意。131日夜, 军长命我要通447团电话,军长与李团长直接讲话,鼓励他们打得好,要他们继续抢修工事,准备再战。李团长受到很大鼓舞,向军长表示“请领导放心,人在阵地在。”21日拂晓,敌200余名在飞机20余架、榴弹炮30余门掩护下,向光教山4474连阵地进攻,投下大量燃烧弹,将阵地烧焦,激战终日,于16时阵地被占领。团迅速命令5连连长穆家楣率5连向光教山实施反击,将阵地夺回,抢修工事,准备再战。同日,白云寺反击战中,八连干部全部伤亡,2营副营长戴汝吉率2营一个重机排赶到,夺回阵地。敌又以坦克10辆、榴弹炮20余门,猛轰我阵地,随即步兵向我发起集团冲锋,白云寺被占领。3营教导员率7连冲过炮火、飞机封锁区,发起反击,7连指导员率两个班,首先攻下制高点,以火力侧击来犯之敌,其余在教导员率领下,向敌猛烈反击,恢复了白云寺阵地。2210时,敌300余名,在飞机和炮火掩护下,又向我发起攻击,坚守在各阵地上的5连各小分队据险抗击,苦战死守,先后击退敌多次冲锋,终因弹尽药竭,17时奉命撤向白云山,确保白云山防御。23日是敌攻击最猛烈的一天,上午10时,敌飞机20余架,炮80余门、坦克30余辆,掩护步兵500余名分三路向白云山攻击,防守光教山的八连击退敌十次冲锋,至下午14时,因伤亡过重,弹药耗尽,阵地失守;其余两路之敌,连续冲击多次均被我击退,共毙伤敌150余名,至16时退去。24日上午9时,敌以光教山为依托,在飞机、炮火掩护下,向447团白云山附近阵地连续七次冲锋,主阵地仍在我手中;25日,该团集中各连所剩兵力于白云山主阵地,准备与敌决一死战,敌整日以飞机、大炮,轰击我阵地,企图以火力杀伤,困死我于白云山上。当天晚上,军部下令白云山守军撤出战斗 ,向江北转移。白云山阻击战,我与敌激战11昼夜,共毙伤敌1400余人。

帽落山阻击战

127日至23日, 美25师和3师各一部在飞机、大炮、坦克掩护下,先向我军帽落山一线的113.8高地展开攻击,战斗异常激烈,每平方米至少落弹一枚,激战6小时,击败敌11次冲锋,最后只剩战士王正昌一人,他孤胆拚杀,衣裤被敌弹洞穿,棉絮纷飞,身上多处负伤,仍顽强抗击敌人,给敌人以重大杀伤;在123.8高地,机枪射手田文富,打退敌人数次冲锋,杀伤敌50余名。29日,敌主力约一个团兵力,在飞机、坦克配合下,向我236.5高地攻击,9连顽强奋战,反复争夺,连续打退敌5次冲锋 ,我伤亡严重,阵地上仅剩2名战斗员和6名勤杂人员苦战至14时,直至弹药尽绝,人员大部伤亡,阵地失守。敌占领236.5高地后,又集中火力袭击帽落山主阵地,全团下决心与帽落山共存亡,他们集中全团所有力量,包括团机关勤杂人员都动员起来参加战斗及运送弹药,黄昏后,又组织四连及警卫连一个排向236.5高地进行反击,夺回两个小高地,迫敌退至236.5高地主峰与我对峙。当夜蔡副军长命我要通443团指挥所电话,找朱光云团长讲话,副军长鼓励443团三天来打的很顽强,大战还在后头,要他们抢修工事,准备再战。朱团长简要汇报了当前战况,向首长保证,一定组织好全团力量,顽强抵抗,死守帽落山。30日敌以一个团兵力配属坦克20余辆向我帽落山主阵地全面进攻,师为加强帽落山阵地防御,由442团抽调一个加强连配属443团。22日上午8时,敌以一个团兵力,在飞机10余架、坦克20余辆配合下,向帽落山主阵地进攻,战斗十分激烈。至中午12时,敌又以一个营兵力向我8连阵地猛冲,8连奋勇阻击,团长朱光云亲自指挥迫击炮连,以300-500米的近距离射击,连续打垮敌人5次冲锋。我阵地前沿敌遗尸累累,狼狈逃跑。朱团长首创50军战史上,团长亲自指挥迫击炮近距离射击的先例。曾军长得知情况后,立即命我要通团指挥所电话,与朱团长直接通话,表扬443团英勇顽强,前赴后继、不怕牺牲的精神,鼓励他们抢修工事,组织好战斗,再坚守一天,就完成任务。朱团长以响亮的声音回答曾军长:“请首长放心,人在阵地在。”23日,帽落山正面之敌又以一个团以上的兵力,在大量坦克、飞机配合下,再次向帽落山主阵地发起全面进攻,自上午9时起激战四小时,下午1430分,敌又增加两个营兵力,分别向我左、右翼迂回,飞机使用大量黄磷弹,敌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三面向阵地猛攻,阵地上一片焦土,激战至1730分,敌突入我8连阵地,双方混战在一起,我山顶守军一个排,突然向敌实施反冲锋,投弹70余枚,毙伤敌百余名,将敌击退。至夜22时,该团奉命除留89连坚守帽落山,其余部队向鹤岘洞转移。帽落山阻击战为时八昼夜,全团以步枪、手榴弹、十字镐与敌搏斗,杀敌1500余人,胜利完成坚守任务。

修理山阻击战

在敌向我白云山、帽落山阵地发起进攻的同时,我148444团防守的修理山阵地也在 英勇地阻击着美军的进攻。

修理山位于汉江南岸军浦场西北,控制水原通往汉城的公路与铁路,东与帽落山毗邻,与白云山遥遥相望,是守卫汉城的大门。

127日,美25师约一个营兵力,在坦克30余辆支援下,向龙虎洞444团阵地攻击,被我击退。28日,敌步兵一个营,坦克10辆,在炮火支援下,向速达里8连阵地攻击,敌反复冲击六、七次,均被我击退。29日敌以一个营兵力,在坦克10辆和炮火掩护下,向八连阵地猛攻,同时另一个营向七连阵地猛攻,八连英勇抗击,第一次冲锋被我击退,八连副连长和副指导员光荣牺牲,第二次在飞机掩护下从三面向八连发更猛烈冲击,又将敌击退,杀伤敌百余人,在指导员负伤,排干部大部伤亡,弹药耗尽情况下,仍击退敌人第三次冲锋,当敌发起第四次冲击时,3连指导员带人送来了弹药,该连虽已伤亡近2/3, 但在连长指挥下,仍组织各种火器,又将敌击退。此时,连长负伤,全连手榴弹打光,15时敌从三面发起第五次冲锋,八连阵地失守,共毙伤敌200余名。八连自上午930分开火,战斗至15时,历时6小时。该团趁敌立足未稳,断然以5连两个排由东北向西南反冲锋,敌右翼遭我打击,退出阵地。18时,团又命该连将阵地重新占领。30930分,敌以一个营佯攻7连阵地, 另一个营主攻速达二里二连阵地,在敌飞机、大炮轰击下,二连阵地一片火海,所有工事全部被毁,连长牺牲,指导员负伤,人员大部伤亡,战士们在失去指挥员的情况下,与敌苦战二小时,于1220分阵地陷入敌手。3连即以一个排占领253.3高地,阻击敌前进,以一个排配合二营一个排,由北及东北向敌反击,激战一小时,歼敌30余人,将敌击退,重新收回了阵地。此时,向我七连266高地佯攻之敌,转为主攻,防守该高地之兵力仅一个加强排及一个班,与十倍于 己之敌展开殊死搏斗,激战五个半小时,至1830分阵地被毁,指战员几乎全部伤亡,226高地南侧高地即告失守。当敌向我266高地冲击时,8连一个加强班及时占领了226高地制高点,以火力奇袭敌人,给敌以重大杀伤,将敌击退。另在凤岘西南高地之七连一个加强排及一个班,在副营长与连指导员的指挥下,抗击从三面攻击的优势敌人,经六小时激战,连续击退敌八次冲锋,毙敌250余人,阵地 岿然不动。2连抗击敌一个多营兵力的进攻,打退敌多次冲锋,连队大部同志伤亡。当敌300多人蜂拥而上时,机枪射手王英,子弹打光,就抱起炸药包,拉开信管,冲向敌群,与敌同归于尽。该团大量杀伤敌人,守住了阵地。

22730分,敌以四个营兵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分五路同时向修理山阵地攻击,我军与敌展开近距离激战,反复争夺,战斗至14时,敌一路约1500余人,由凤岘突入修理山主峰。当军长得知修理山峰已失,立即与副军长商量,电令该师务必于当夜夺回该阵地。并向朝鲜人民军一军团通报我军战况,请求予以火力支援。19时,444团组织部队,由东西两面向突入修理山之敌发起反击,于23030分夺回该阵地。 这时,西海指命人民军一军团8师第一联队接替444团修理山阵地,因对阵地工事尚不熟悉,师令444团再守一天。3日晨敌千余人分三路向修理山进攻,各路均在飞机、坦克和榴弹炮火力支援下,向诸阵地实施轮番猛烈冲击,我部队奋起抗击,英勇战斗,从上午十时激战至下午16时,连续多次击退敌冲锋,毙伤敌400余人,阵地依然在我手中。42时,444团奉命将全部阵地移交人民军一军团8师,部队转移至二圣山、冠岳、内外飞山地域。 在修理山八天八夜的战斗中,共毙伤敌1800余人,俘敌3人;444团阵亡182人,其中干部25人;负伤240人,其中干部33人。

志愿军首长通报表扬了我全军指战员(特别是148),并分别表扬了第443团、444团、447团,在敌飞机、大炮和坦克的猛烈轰击下,抗击敌优势兵力的进攻,顽强的守住了阵地,并大量杀伤进攻之敌。志愿军司令部根据148师防御作战情况和经验,向部队发出战术指示,及时指导汉江南岸的防御作战。

88.3高地背水战

50军转移到汉江北岸组织防御的第一场战斗是88.3高地的背水战。高地紧靠汉江南岸,雄距江南,俯瞰江北平原,像一颗钉子,钉在敌我阵地面前。高地的主峰屹立在汉江边,东西北三面坡度很陡,光秃秃没有树木,东西沿江一带是稻田地,地形开阔,南面地形起伏,坡度小,便于敌坦克活动。军部命令148师坚决守住这个滩头阵地,掩护军主力在北岸组织防御。148师命44211连防守这三面临敌,一面背水的高地。连长刘水清、指导员陈文伦接受任务后,立即投入紧张的战备,经过两天工事构筑,完成了散兵坑和部分防炮洞。214日上午10时,敌机开始轰炸88.3高地,半小时后炮兵又开始射击,随后是坦克掩护步兵向正面冲击,激战至下午,阵地依然在我手中,敌见久攻不下,天色已晚,便拖着伤亡人员退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9时,敌十余架飞机对高地开展了地毯式轰炸,半小时后,炮弹又从各方面射向阵地,接着坦克冲了上来,连珠似的坦克炮炮射向我机枪火力点,掩护步兵向我阵地发起冲击。坚守在88.3阵地上的步兵连,凭借着近战武器,用步枪、手榴弹抗击着敌人,不几分钟,敌人在阵地前倒下了十几人,又退下去了。

不久,敌人又组织了第三次冲击,坦克炮向着我火力点猛烈轰击,重机枪向散兵坑扫射,阵地上硝烟滚滚,土石飞扬,没有一寸平坦的土地,白雪变成了黑土。连的战士们发扬了单兵作战的精神,待敌进入手榴弹的投掷距离时,一阵猛投,把敌人打了回去,一直苦战到下午,阵地仍在我手中。当天晚上军长在电话中表扬了148442团血战88.3高地,掩护军主力在江北组织防御的战绩。连长刘水清率领一连血战36小时,击退两倍于己的敌陆空联合多次攻击,阵地被毁,人员大部伤亡,阵地仍岿然不动。刘水清连长说:“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的憨厚的云南老兵,让人永生难忘!”

50军自1951125日至315日,在汉江南北两岸50个昼夜的防御作战中(若从阳智里前哨战算起,整整是60个昼夜),面对拥有飞机、大炮、坦克等现代化武器装备的敌人,全军指战员依托临时构筑的简陋工事,在严寒季节,一把炒面一把雪,用机步枪、手榴弹、铁锹、十字稿、石块与敌人殊死拚搏,以无比坚强的毅力,视死如归的精神,用血肉之躯,战胜重重困难,以重大牺牲,抗击敌人的逐点进攻,每一阵地都是反复争夺,人在阵地在,直至弹药尽竭。共毙伤敌11000多名,俘敌61名,缴获各种枪械1800多支 ,汽车37辆,炮34门,牵引车10辆,装甲车3辆,坦克37辆和大量军用物资,击落击伤敌机15架,沉重打击和消耗了敌有生力量,钳制了敌主要进攻集团, 延滞了敌人进攻,保证了主力的休整、集结和物资弹药补充以及我军后续兵团的开进,为准备实施战略反击争取了时间。50军亦付出了重大伤亡,战斗减员6256名,涌现出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

50军在朝鲜战场上的辉煌战绩,声名远播 ,国内媒体、著名记者、作家、画家、艺术家纷纷云集50军。这期间,光是《人民日报》发表反映50军作战的长篇通讯就有李庄、赵祺的《皇家重坦克营的覆灭》、林韦的《白云山十一昼夜》等多篇,词作家刘白羽、作曲家郑律成为坚守汉江前线英雄谱写的《歌唱白云山》,发表在1951415日的《人民日报》上,同期发表的还有一首凌子风作词、郑律成谱曲的《汉江小调》。在一次战役中竟有多名名家为一个部队谱写歌曲,并广为流传,可见50军汉江50昼夜防御阻击战对我志愿军取得整个朝鲜战场主动权和最后胜利的重要性。

50多年过去了,抗美援朝战火的硝烟,已在历史的天空中消散;当年血雨腥风的战场,已是今人幸福的家园;那些曾经浴血奋战的壮举,已定格为历史的一幅光照万代的画面。让我们记住这一段历史吧—50军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那一张张已经逝去的纯朴、鲜活而又刚强勇猛的战士面容,那一场场壮国威、显军威横扫强敌的悲壮战斗,将会永久地铭记中华民族子孙万代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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